江苏省委党校行政学教研部主任教授黄菡

各位同仁、各位领导:
大家下午好!我很高兴有机会跟大家交流。首先感谢我们行政学教研部的华涛老师,教研部原本推荐华老师作本次会议的发言代表,她也已拟定了发言提纲,题目是“与学员共成长”,现在,我借用华涛老师的感想,我的主题是“与课程共成长”。
像其他很多老师一样,我对自己的认识是,“学高为师”已然勉强,“德高为范”更不敢当,而“执政者之师”只能是我作为党校教师用以自我激励的职业理想了。回顾追求实现这个理想的十几年,唯一可以告慰自己的是,我与自己的课程一起成长着;我做到了:求是求实——讲自己懂得的,讲自己相信的;向善向美——相信自己所讲的,实践自己所讲的。
穷究事理,传播真知,这本是教师的本分,不必多言。但人云亦云,以讹传讹,乃至不知所云,以其昏昏,使人昭昭者其实也不鲜见;还有些人,讲起道理来,言之灼灼,但私下里却说:那是说给别人听听的,岂能当真!讲自己懂得的,讲自己相信的——求是求实,我把教师的职业道德的底线画在这里;相信自己所讲的,实践自己所讲的——向善向美,我把教师的职业道德的最高境界定格在这里。
古人讲,格物致知,是为诚意正心,然后修身齐家,方能治国平天下。可见,知是为了行。而为师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言传身教,言传不如身教。常常,学生重视你的行胜过你的知。我最近几年主讲的专题是人际沟通协调和心理调适、心理和谐,我想,很多学员听后难免会有疑问:那你自己做得又如何呢?你在你的人际交往中能做得到你宣扬的真诚、宽容、尊重、互助、合作和信任吗?你在你的工作生活中能做得到、习惯输赢、看淡胜败、宠辱不惊、心平气和吗?谈何容易!凡事说来容易做来难。孔子曾经说过:吾日三省吾身。几近圣人的曾国藩这点做得最到位,在治学为官的过程中,他每天都以写日记的形式来检视反省自己。一日中午,曾国藩与人闲聊,当听对方说到自己如何做生意赚大钱时,曾国藩不禁心生羡慕。晚间他便在日记中反省自己作为读书人不该如此爱慕钱财。一夜无话,天明早起,曾国藩又开始写日记反省自己了,为什么?原来他夜里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路边发现了两块金子,并且还拣了起来。曾国藩很是懊恼:你看看,昨晚刚刚反省过,夜里竟然就又再犯。曾圣人尚且如此,况我等凡人乎?我从不主张把自己变成圣人,我以为那是僭越了人性,但我一直主张向善向美,我以为人可以觉今是而昨非,超越自己。
我的理解是,在锻炼人性、向善向美的追求中,首先,要承认自己的人性弱点的存在:人会自私、贪婪、软弱、自大、人常会为图自己的便利逃避一些规则的约束,不要把这些不良的德行看得十恶不赦,这样你会本能地拒绝承认自己是这样的、承认自己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不承认又怎么能谈得到改过自新呢?然后,要知恶向善,不要纵容自己抱残守缺。要从细处着眼,小节入手,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党校教师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其实无小节可言,党校师生关系的特殊性使得学员有很多机会和很多角度去观察和接触教师,他们不仅能看到你在课堂上怎么讲的,而且能知道你在工作上怎么做的。最后,要始终警醒自己这些人性的弱点,不要让它失去约束、泛滥成灾。有个学员给我讲过他自己的一个故事,他是一所高校里的一个系主任,手上也掌握着不多不少可以自由支配的公款。有一次,他带了2000元现金请朋友在学校的餐厅吃饭。宴会结束时,服务员照例过来询问:记帐还是现金?当时,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着那一沓很有质感的人民币,心中有一闪念,只要我说记帐,这钱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满足我其他的需要。他最后还是说的:现金。但那之后,他便要求系办公室按时张贴公布系里的收支帐目,他说,他怕自己哪天会在同样的情形下说:记帐。你如果对自己的意志和毅力没有足够的把握,便不妨让别人或让更有力量的东西,比如制度,来帮助你。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职业理想,很多人会为实现自己的职业理想罄尽心力,至少我们都在为它支付着光阴和生命。我经常听到很多老党校们说:我为党校工作了20年甚至30年了。就算是20年吧,如果是从20岁到40岁,那是怎样的一段流光溢彩、神采飞扬的青春,如果是从40岁到60岁,那又是怎样的一段成熟睿智、年富力强的仲秋?我们没有什么理由不对自己这无可替代的一段生命负责,让它的付出物有所值。什么可以配得上这种付出?100万的工资?(我的情况)让你用占据你生命周期二分之一甚至更多的职业生涯去交换什么,你才愿意?一个处级领导职务?从少年红颜到夕阳白头,得到什么你才会认为值得?一个教授职称?所以我必须让我的职业价值得到升华。“执政者之师”,没有什么比这种要求更能令我们认识到自己肩头的责任,没有什么比这个称呼更能令我们认识到自己职业的价值。
我有一个朋友是自由撰稿人,辛苦的写作和艰苦的生活有时会令他怀疑自己的价值和自己的工作,难道生命的意义就是这样?爬格子,码字,赚取或多或少的稿费来维持或好或差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得了一个奖,这个奖使他对自己的工作价值的认识得到了升华。那只是一个新闻工作者的民间组织颁发的奖项,奖金是500元,重要的是奖品。那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水晶,上面刻着获奖者的名字,下面是法国作家加缪的一句话:“无论我们个人是如何脆弱,我们职业的崇高将永远根植于两项艰难的责任:拒绝就我们所知道的事情撒谎和抵抗压迫。”我盼望有一天,当我在党校工作了20年或30年之后,我也得到这样一个奖杯,上面有我的名字,下面是加缪的这段话,最后是五个更大的字“执政者之师”。